傻娘
我恨我妈。这种恨意扎根在骨头里,从我明白事理那天起就开始发芽。她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,头发胡乱扎成马尾,几缕碎发永远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。村里的小孩追着我喊“傻子生的傻子”,我抄起砖头砸过去,回家却看见她蹲在院子里,正用树枝教蚂蚁排队。
“宝宝看,小蚂蚁回家找妈妈啦。”她仰起脸冲我笑,嘴角还沾着中午的米粒。
爷爷奶奶在世时,总把最好的留给我。爷爷说妈妈是读书的料,出事那年刚考上县里重点高中。那个越狱犯在玉米地里把她糟蹋了整整一夜,找到人时她蜷在秸秆堆里,尿了裤子,手里还攥着半截扯断的书包带子。从那以后,十七岁的少女就停在了六七岁的光景。
“生下来吧。”奶奶抹着眼泪说,“好歹是条命。”
我就是那条命。妈妈生我时难产大出血,命捡回来了,可除了洗衣做饭打扫卫生,她什么也学不会。高压锅爆炸过三次,她站在厨房里手足无措地哭,我蹲在地上捡土豆块,十二岁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她喜欢粘着我。我写作业时她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叠衣服,叠完又抖开重新叠;我看电视她靠着沙发扶手打瞌睡,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;我上厕所她都要守在门口,隔两分钟敲敲门问:“宝宝你还在吗?”
“别叫我宝宝!”我摔过门,“你都多大了还叫宝宝!”
她缩着脖子退到墙角,手指绞着衣角:“那……那叫什么?”
“叫名字!我有名字!”
“可是……”她歪着头想了半天,“可是你是我生的呀。”
高二那年冬天,爷爷奶奶前后脚走了。爷爷肺癌晚期,最后那段日子是妈妈在伺候。她不会用吸痰器,就整夜整夜用手帮爷爷抠喉咙里的痰,指甲缝里全是血丝。爷爷咽气前拉着我的手:“别怨你妈……她也不想的……”
奶奶是开春走的,心梗,倒在灶台前。那天妈妈煮了粥,奶奶嫌稀,说了她两句。妈妈蹲在灶膛前添柴火,回头时奶奶已经没气了。救护车来的时候妈妈还在往灶里塞玉米秸:“妈妈说粥要稠点……”
从此家里就剩我们俩。学校在镇上,我早出晚归,妈妈每天五点起来给我煮鸡蛋。她学会了煎荷包蛋,虽然十个里有六个散黄,但她能把蛋壳挑得干干净净。
“宝宝吃。”她把盘子推过来,自己嗦拉手指头上的油星子。
“说了别叫宝宝。”
“哦。”她点头,第二天照旧。
高三开学前,班主任来家访。看见我妈趴在地上用粉笔画格子教隔壁小孩跳房子,班主任沉默了很久。走的时候他拍我肩膀:“要不……申请个贫困补助?”
我没要。去工地搬砖一天八十,和灰搬砖递瓦刀,师傅骂我笨手笨脚,但月底发钱时多给了两百:“拿去买双劳保鞋,你那双露脚趾头了。”
每天傍晚回家,老远就能看见妈妈坐在门槛上。她耳朵尖,听见自行车链条声就蹦起来,有时候跑得太急会摔跤,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青一块紫一块的。
“宝宝回来啦!”她拍着裤腿上的灰,“饭在锅里!我烧了茄子!”
茄子烧得稀烂,咸得发苦。但我扒饭的时候她就在对面坐着,手托腮看我吃,眼睛亮晶晶的。
今天早上出门时她往我兜里塞了把炒黄豆,是昨晚在铁锅里翻出来的,糊了一半。我蹬上自行车走远了,回头看见她还站在巷子口,风把她的碎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工地今天浇二层顶板,水泥灰呛得人睁不开眼。我蹲在脚手架下啃馒头,兜里黄豆硌着腿。忽然听见工头喊:“那女的干嘛的!”
我探出头,看见妈妈站在工地大门口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踮着脚往里张望。安全帽歪戴在她脑袋上,是门卫大爷硬扣上去的。
“我找我宝宝。”她跟门卫比划,“这么高,瘦瘦的,早上没带水壶……”
工友们哄笑起来。我脸烧得厉害,跳下脚手架冲过去:“你来干什么!”
她眼睛一亮,把塑料袋举起来:“你水壶忘带了!还有鸡蛋,刚煮的,热乎——”
塑料袋里除了水壶和鸡蛋,还有她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,边角绣着歪歪扭扭的“平安”俩字,是奶奶教她的。
“快回去!”我把她往外推,“这地方脏——”
她踉跄了一下,塑料袋掉在地上,鸡蛋碎了两个。她蹲下去捡,手指头被碎蛋壳划了道口子。
“没事没事。”她把手往裤子上蹭,“宝宝你喝水,天热——”
“你烦不烦!”我吼她,“谁让你来的!丢人现眼!”
她愣住了。工地上搅拌机轰隆隆响,她仰着脸看我,嘴唇哆嗦了两下,忽然“哇”地哭出来。那哭声跟七岁小孩一模一样,鼻涕眼泪糊了满脸,安全帽都哭歪了。
“宝宝别生气……”她抽抽搭搭,“我这就走……你别不回家……”
她一边哭一边往后退,退两步又停下来,从兜里掏出那把炒糊的黄豆:“你带着……饿了吃……”
工友们在后面吹口哨。我攥着塑料袋站在水泥灰里,看她顶着歪安全帽往回走,走几步抹把脸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经过门卫室时大爷喊她:“大妹子,帽子还我啊!”
她摘下帽子抱在怀里,哭得更大声了。
我转过身继续搬砖。水泥浆溅在眼睛里,辣得睁不开。
那天工地上赶工期,浇完最后一方混凝土已经快十点。我骑车往回蹬,链条咔嗒咔嗒响,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推开院门,灶台是冷的。锅里扣着碗,掀开是中午剩的茄子,表面凝了一层白油。妈妈的拖鞋整整齐齐摆在门槛边,人不在。
我喊了两声。屋里静得能听见灯泡里钨丝嗡嗡响。
行,估计又去村口看跳广场舞了。我洗了把脸,热了剩饭,坐门槛上吃。吃完刷了锅,把晾衣绳上的衣服收了叠好。九点半,还没回来。
我站起来走到巷口张望。广场舞早散了,几个老头蹲在路灯下下棋。王婶拎着垃圾桶经过:“找你妈呢?下午看她往东边去了,手里提个塑料袋。”
东边。东边是工地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随即又松开。丢了也好,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这些年她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吗?烧穿三口锅,走丢过四回,有一次掉进鱼塘被捞上来还攥着条鲫鱼不撒手。我上学要操心她,打工要操心她,将来娶媳妇人家一看我这拖 ...... 剩余部分请访问 春满四合院 登录后浏览完整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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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度绿母奴,同好绿母,喜欢跟同好互相粗口聊妈妈被各种操,也喜欢野爹们粗口意淫羞辱我和骚妈,当然我也可以当绿母奴的野爹,互相粗口嘛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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